法制日报聚焦“玩命”真人秀:狂飙突进的综艺该刹车了


来源:中国度当经济信息网   时间:2019-12-02





  11月27日凌晨,艺人高以翔在录制浙江卫视综艺节目《追我吧》时当场晕倒,经医院抢救有效后遗憾去世。随后《追我吧》节目组发布声明称,医院宣布高以翔为心源性猝逝世。
 
  据悉,《追我吧》是浙江卫视推出的一档夜晚城市实境追跑真人秀。节目活动强度大年夜,内含梅花桩、飞檐走壁、徒手爬楼等高风险活动,且由于节目请求在城市CBD录制,是以录制时间大年夜多在深夜,对参演佳宾体能消费极大年夜。
 
  11月27日傍晚,浙江卫视发布声明回应高以翔猝逝世,表示情愿承当义务。
 
  针对这一事宜,网友纷纷质疑,综艺节目次制在管理方面能否合规?节目次制中,艺人的人身安然若何取得保证?
 
  综艺行业时间特别
  熬夜录制成为常态
 
  高以翔所录制的是一档都会夜景追跑竞技秀。这档节目让明星与素人停止高难度、高强度的竞技对抗,在“你追我逃”的硬核比赛氛围中,冲破体能极限,展示保持不懈、永不言弃的竞技精力。是以,节目中出现了大年夜量关卡挑衅,包含“在两个改变的滚筒上敏捷找到身材均衡点,以最快的速度经过过程”“吊威亚爬70米高楼登顶,然后经过过程一个索道,滑向对面大年夜厦的顶楼”。
 
  “这个综艺节目本身就挺风险的。”一名接近文娱圈的相干人士向《中国运营报》记者私下聊天时表示,不管是男女艺人,在经久节食、养分不良的身材状况下“连轴转”地高强度任务曾经是职业常态,而包含经纪公司、艺人任务室的任务人员也是如此。
 
  上述接近文娱圈的人士泄漏,“熬夜录制”等非正常录制手段,让国际综艺制造进入了畸外形状。比如,之前大年夜火的景象级综艺节目《奔驰吧》的录制经常是凌晨乃至凌晨停止。
 
  关于棚内节目为甚么也会常常在夜晚录制,很多艺人经纪从业者表示隐晦,但曾经习认为常。
 
  “这就像是商定俗成的,很多节目都是说好了录制时间,不雅众到了,佳宾也到了,但就是要延期两三个小时才开端。”任职为某艺人宣传的逍遥没法地说。
 
  针对很多网友质疑为甚么节目在半夜一点多还在录制,中国传媒大年夜学副传授、广电智库专家周逵认为,属于这个行业任务时间的特别性。
 
  “录制一个节目,常常下午两三点钟艺人就开端化妆预备,由于想防止人声和噪音等身分的影响,节目常常会选择在早晨录制,从傍晚录制到半夜两三点,艺人第二天早上还要再赶飞机,去赶下一场的节目次制等活动,任务美满是连轴转的。”周逵向《法制日报》记者简介说。
 
  在周逵看来,明星或许艺人也是作为一个文明临盆行业的劳工身份出现,“他也是一名‘工人’,大年夜量的昼夜颠倒。不只是艺人们,任务人员、编导们的任务节拍也是如许的,这些由竞争性等身分带来的风险不只针对明星。此次高以翔猝逝世激起大年夜家存眷,很大年夜程度上是由于他是一名明星,但同时演艺行业的任务人员也时而出现此类喜剧,这是行业的某种客不雅性形成的”。
 
  曾面试过综艺编导职位的刘航(化名)告诉《法制日报》记者,制造公司当时就表态说为了节俭本钱,很多都是一次连录多期,早上开端预备任务,从傍晚六七点开端录制,一向录制到凌晨两三点,实际任务起来很能够更晚。
 
  刘航在后来从事相干行业的同伙处懂得到,一些比较有名的综艺类节目都是常常录制到凌晨三四点,“有时辰能明显看出来常驻佳宾的神情很差了,但照样得接着录。剧组拍戏,横店由于夜里电费比较便宜,很多剧组选择都在夜里拍戏,横店大年夜夜由此而知名,大年夜夜指彻夜不歇息拍摄,小夜指拍到凌晨3点收工归去睡觉。可想而知大年夜夜有多夸大,在这些彻夜任务的剧组里,经常会有担任灯光、道具、场务等任务人员猝逝世,但由于他们不是公众人物,没有人存眷,所以公众不得而知”。
 
  一个曾在影视圈任务过的人说:“拍摄15个小时都正常,没有人能管得了,演员在片场要随时待命。”
 
  “做节目标时辰,感到就是时间不敷用,固然每天都是远超八小时任务制,但依然来不及。”一名资深综艺从业人员直言,“不论是谁,录制当生成病了,也得保持。去国外拍就更辛苦了,简直没有时间睡觉。”
 
  寻求跨界隐蔽风险
  安然指数屡受质疑
 
  近几年来,由于影视行业本钱涌动,综艺行业同样成为炙手可热的范畴。综艺行业的狂飙突进在数据上可见一斑。据广电总局监管中间统计数据,2018年我国共上线385部网综,节目数量较2017年同比增长95%。
 
  但是,伴随着综艺行业的迅猛生长,综艺变乱也层见叠出。
 
  《法制日报》记者梳理地下材料发明,2013年,释小龙的助理在浙江卫视《中国星腾跃》节目练习基地不测溺水身亡,年仅18岁。
 
  《奔驰吧兄弟》第一季录制时代,李晨在和金钟国对抗时被甩出去,撞得头破血流,眉骨缝了22针。
 
  《爸爸去哪儿》节目组固然在每期出外景拍摄时都邑先试玩一遍,也依然出现了胡军儿子流鼻血、费曼脸被划伤等变乱。
 
  2018年,浙江卫视《王牌对王牌》录制时代,张杰在玩游戏时晕倒,脸砸到凳子上招致脸部淤青。
 
  产生不测后,节目组的处理方法也备受争议。
 
  陈楚河受伤后,其经纪公司曾反应,节目组的队医第一时间没有看重佳宾的安然,仅仅只是用了冰袋的方法简单治疗,错过了最好治疗时间,并且在立场上缺乏诚意。
 
  张杰晕倒后,粉丝提出质疑,节目组在明知游戏有必定风险的情况下,疏忽张杰提出的对安然性的质疑,仍让其参与。
 
  “早年间,诸如飞机航拍中摄像坠亡等不测事宜时有产生。在节目次制中难以做到百分之百防备不测变乱,我们经常耳闻在节目次制中有艺人产生车祸等不测。而关于高以翔的安然保护,经纪公司在事前相对会有所推敲,节目方的安然认识也不是完全没有,照应的保护办法在节目过程当中也会触及。”周逵说。
 
  在周逵看来,高以翔事宜之所以产生,除偶发性概率以外,还有以下身分:
 
  真人秀节目今朝的竞争性很强。“一个顶级的真人秀节目常常会投入大年夜量的资本,而同时带来的市场竞争就会异常激烈。真人秀节目为了吸引受众,就会照应晋升其挑衅性,并且这类挑衅是真挑衅、真比赛,花拳绣腿不雅众不会爱看,不雅众想看的是真实的反响。是以,这就会带来必定的风险。”周逵说,如今节目常常会寻求跨界,比如,此次浙江卫视的节目将高强度的专项体育活动与作为非专业活动员的明星结合起来,这类形式就会带来必定的风险。
 
  近几年,大年夜型户外节目式微,节目组为了捉住不雅众挖空心思。曾接触过此类竞技类综艺节目策划环节的张鲁说,综艺节目制造遵守的规律变了,制造人和导演会经过过程数据来揣摩受众爱好,“比如,这一段虐心了,他们会发明数据很高,所以下次做节目标时辰会认为如许的环节要多加,由于在这个环节收视率、点击量立时涨起来了”。
 
  导演提早测试游戏
  节目履行缺乏标准
 
  随着户外竞技游戏花样百出,跳伞、速降等高难度游戏习认为常。一些节目在简介中也会强调“拼搏精力”“励志竞技”“冲破自我极限”。但是,“冲破自我”有那么轻松吗?从制造单位到明星团队,真的清楚“极限”在哪里吗?
 
  《花样姐姐》《花样爷爷》等节目标导演李文妤曾对媒体说,面对不克不及确保人身安然的项目,导演组会提早安排不合性别、不合年纪的导演停止“人肉测试”,“屡次测试上去我们才能对这个举措措施有大年夜致断定,例如适不合适佳宾做,或许能否要降低强度。假设不合适,我们会直接放弃”。
 
  但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大年夜型户外节目受伤曾经是节目组的常态。作为测试者,张鲁曾在测试一个把人吊起来的道具时,固然下面铺了稻草,但自上而下被扔上去的那一刻,他的脚照样被扭到了。同组的一名女导演也闪了腰。入行这么多年,张鲁对同事因加班进医院曾经习认为常。
 
  曾从事安然管理相干任务的Carol向“文娱本钱论”泄漏:“像录真人秀时,一些过于激烈的活动或是设计的桥段能够都邑有不安然的情况产生,很多时辰固然节目组说我们这边安保曾经很好、有必定的保护办法,但其实你去细心确认的时辰发明很多举措措施都是不完美的。”
 
  Carol曾在一场爆破戏前去检查现场灭火器材,发冥器材曾经过了质检期。还有一些剧组的脚手架也不符合标准,但这些平日只要熟悉安保任务的人才网job.vhao.net能看出来。
 
  不过,根据“文娱本钱论”中对一些综艺节目导演的采访,有业内人士也表示,普通这类节目在最开端为了达到最激烈的感官安慰,会在早期设置成极限值,然后节目组的人去挑衅,再从极限一点一点往降低,降到艺人可以遭受的难度,“根本上导演组测试完极限状况,在录制过程当中肯定会降低很多难度。”所以现实是,在艺人受伤之前曾经有很多节目组的任务人员替他们受了伤。履行团队里有专门担任的游戏履行和艺人导演,须要对全部游戏环节在极端条件和非极端条件下停止完全的测试,还要对全体游戏过程当中的风险性停止评价和预判。
 
  固然大年夜多半节目从制造角度都要优先推敲艺人安然,包含节目设置等环节,但这个中可以履行到甚么程度,也有业内人士泄漏,是和从业者的本质和节目预备时间等身分有关。更加关键的是,很多受访的业内人士均表示,全部行业对此并没有一个特别严格的标准。
 
  异样值得存眷的是现场的救济办法。11月30日,央视《消息周刊》节目在“人物回想”中报导了高以翔猝逝世离世一事,而这则报导的标题为“高以翔:生命的警示”。
 
  《消息周刊》节目中起首回想了高以翔去世的来龙去脉,简介异平常平凡爱好健身、篮球、观光、极限活动,身材本质优胜,缘何猝然离世?节目说道:“痛心之余,有人质疑彻夜高强度的节目次制隐患重重。黄金4分钟没有专业医护人员和急救设备,救护车也因路障没能第一时间到位。或许足够的安康认识和及时的抢救办法不克不及将他挽回,但至少能保护住更多生的机会。”
 
  同时,央视还指出,节目现场根本没有应急救护的器械和相干的情况,不克不及说救护车直接开到身边或许有体外除颤仪,高以翔就必定可以或许救过去,然则没有那就必定救不过去。“这就难怪,一边是痛心,而一边是担心。”
 
  加大年夜综艺监管力度
  周全保证生命安然
 
  高以翔离世事宜产生后,也有言论表示能否要加强这方面的立法。
 
  对此,周逵说,今朝该行业曾经产生了必定的变更,并且构成了新的共鸣,“如今去节目组里,艺人方常常会在合同里加上‘确保艺人生命安然’如许一个条目,艺人工会等也会照应作出举措保证艺人的安康安然等”。
 
  周逵认为,相干当部分分制订的司法律例界定曾经足够,不克不及请求有关部分事无大小地对每个出现的成绩都予以详细界定。“更多情况下,更应从序文伦理出发,在传统存眷内容伦理以外,加倍存眷临盆过程当中的伦理,从行业任务者本身的生命安康推敲,看重人而不是就义人,加强对台前幕后的明星、任务人员等一切从业者的看重。让这个行业构成一个更好的任务习气,促进良性的轮回。”
 
  不过,关于综艺节目行业多有研究的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温艳秋则提出,相干管理机构应停止照应标准。“今朝,关于电视还没有根本的立法,根据《国度广播电视总局2019-2028年立法任务筹划》,5年内完成《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等行政律例的修订,10年内完成《广播电视节目管理条例》《广播电视从业人员管理条例》的制订任务。别的,推动《中华人平易近共和国广播电视法》的立法过程,10年内完成制订任务。”
 
  “在今朝综艺节目特别是竞技类综艺节陌生长比较纷乱的情况下,要加强监管力度,作出更有效的制裁,如加大年夜处罚力度,促使相干的节目制造方更存眷能够产生的风险防控,也能够出台一些详细的办法性的防备办法,细化节目能够产生的高风险和强化制造方面的安然保证。”温艳秋说,将收视率和播放量作为目标的综艺节目该沉着上去了。
 
  很多业内人士认为,文娱是有底线的,不克不及一味地赶进度、求速度,忽视了基本安然办法,更不该以艺人的安然作赌注。
 
  “亟须对录制的综艺节目停止安然级别评定,最好约请专业的安然机构给出建议,在安然防护方面保证万无一掉。”张鲁说。(记者 赵丽 练习生 董锦蒙)


  转自:法制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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